被抛下了,也要摒弃自己的尊严和身份,养育和那人息息相关的孩子。
真可笑,明明他们什么都不知道,还敢装出一副一目了然的模样。
明明什么都不知情,竟然还敢妄加揣测那位大人和她之间的关系。
无论别人怎么说,当卡特里娜看到躺在树下,赤身裸体的两个孩子,她就领悟到自己不得不去完成的使命。
别说自尊、清白这类看不见、摸不着的东西,就算要为此献上她的性命,把她作为祭祀的羔羊宰杀,她都无怨无悔,在所不辞。
一种强烈的信念感席卷了卡特里娜,澎湃的心潮盖过了之后她会面临的种种不安。她在草坪上抱起这两个胖嘟嘟的稚子,他们幼小的手指头攥着她的衣角,她明白自己诞生的意义就是为了这一刻。
或许,在更久远之前。
她追着被风吹跑的帽子,和那人山茱萸树下的初次见面,他在树下遥望着远方,暗自垂泪,命运的钟声就敲响了,指针咔哒咔哒地转到了她抚养孩子的现时。
于是,当卡特里娜看见同样在树底下出现的世初淳,才会不计较后果地将人带回来。
她笃定与某人的相遇,一定会作为某件事情的肇事,撬动似乎停滞了的齿轮。
结局兴许会不尽人意,可她作为局中人,只能和接受那人的离去,两个孩子的诞生那般,去迎接现实赐予她的考验。
卡特里娜没有继续挽留世初淳。她赠与了世初淳一些银两和行装,得到了她来日会来偿还的诺言。
她没有把这句许诺当回事,很多离别通常是最后一次会面。场面话要说,人却再不能相见。
没想到世初淳真的遵守了她的诺言,提着棕色的公文包,踏着秋日的霞光步入府邸,还带来了解去她燃眉之急的方案。
世初淳剪短地介绍了一下她出门以来的经历。
“我走走停停,陆续给三、四个村庄的人写了信,寄给在他们远方务工的亲朋好友。我还建立了一家私塾,教养附近的流浪儿童,教导他们方便存活的手艺。要是他们有进一步学文写字的计划,就会给他们开蒙。”
渐渐的,私塾吸引来的不仅有流浪的孩子,还有一些出不起钱上学,但是有心学习的穷苦人家。还有一些错过了就学年纪,年龄大了,有心学习而无门可入的成年人们,私塾逐步壮大了规模。
在私塾扩大名声后,附近中下层的人家都把孩子送来了。
他们嚷嚷地要为孩子的学习环境出份力,拆掉了旧有的房屋,创建出一个容量更大的建筑物。世初淳按照现代学校模式,给不同学习阶段的学生分级,聘请了一些有才识,但由于各种原因不能从事学问行业的老师们,来学校教书。
然后她听见了关于卡特里娜夫人的消息。
初来这个世界时好心收留她的卡特里娜夫人,为一直找不到为两个孩子的家庭教师苦恼。
为什么找不到呢?世初淳尝试着思索原因。
重赏之下,必有勇夫。可这句话没法建立在被家族视作耻辱,断了经济来源的卡特里娜夫人那。
通过这几个月聘请教师的难度,世初淳对这块地方的思维认知有了些许掌握。
这里的知识分子都将自己的名声看得格外的重。尤其是教育成才的学生,要经过家世、经历、底蕴的审核。
如果不慎教出来一个败类,哪怕是短暂的师生关系,或者是几十年前的教育经历,人们都会痛斥罪犯的品德,倒着追溯到他的教师身上。有教无类的理念,在这缺乏孕育的土壤。
初建立私塾时,有个红发小孩率先上来踢馆。
“你是教会里假仁假义的修女吗?闭上双眼,无视民众的苦难。跪倒在神像之下,粉饰着你的忠贞还嫌不够?倒腾这些有什么用?给我们虚无缥缈的希望吗,再让无可变迁的现实,给予我们无法抗争的重创?”
“不瞒你说,我还真的当过修女。”世初淳卷起男孩破了洞的裤腿,查看他刚才的行为,有没有给他的身体造成伤害。“你叫什么名字?住在附近吗?”
“你是谁呀?凭什么你问我就要回答你!”小孩拽得恨不得一脚登天,“穷人的孩子是穷人,穷人的孩子是工人。富商的孩子是富商,权贵的孩子是权贵,永远都不会改变。不要再弄这些让人心烦意乱的东西了!”
“恕我做不到哦。”世初淳指指后头啜泣的女孩子们。
“她们无家可归,四处流浪,就算受着我的抚养,也时常战战兢兢,无所适从。要想改变这一点,就得给她们好的教养环境,让她们学得一身安身立命的本领,以后才能做任何自己想要做的事。”
“谁要你多管闲事啊!”红发小孩踢了她一脚,“反正你们这些有钱人,都是嘴上说得好听,有兴致了就玩玩,没兴趣了就走人。一点都没有考虑过被你们舍弃了的人的心情!”
这小孩,太脏了,也太粗暴了。世初淳拎起他的后衣领,往浴室里走。“好了,那你就是我的第一个顾客了,你既然不愿意告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