拿到手里的时候,他才发现这架望远镜虽然已经很旧,一边的橡胶眼罩都脱落了,但从前应该也算是比较专业的设备,有很多档倍率可以调节。
他没有碰到调节倍率的旋钮,直接把望远镜放在眼前,看向刘金山家的窗户。
非常清晰。
视野近乎被那扇窗户占满,窗帘紧紧地拉着,连上面的花纹都能看得一清二楚。
关灼站在他身边,问道:“有什么问题吗?”
沈启南没有马上回答,而是抬高了望远镜,看向上方的天空。
再次将望远镜移向刘金山家的窗户时,沈启南猛然看到一张白生生的脸。
虚实之间
那张脸出现得十分突然,沈启南握着望远镜的手一动,视野就偏移到了一边去。
他反应过来,眨了眨眼睛,重新用望远镜对准刘金山家的窗户,聚精会神地看过去。
那张脸消失了。
只有窗帘的合缝在微微地摇晃,让沈启南知道,刚才那并不是他的错觉。
真的有一个人忽然从窗帘的缝隙里面伸出头看向外面。
那只望远镜近乎挡住了沈启南半张脸,关灼站在一旁,看不到他脸上的表情,却十分敏锐地问:“你发现什么了?”
沈启南慢慢放下望远镜,看向关灼,神情若有所思。
“刘金山是跟他的孙女刘凌住在一起,但案卷中没有刘凌的询问笔录。”
关灼也将邱天一案的案卷看得非常熟,答道:“刘凌有智力障碍,无法接受正常的询问,没有被列为证人。”
沈启南说:“案发时,她是躲在自己的床底下。”
“对,”关灼说,“怎么了?”
“我刚才好像从窗户里看到她了。”
关灼接过望远镜,架在眼前看向刘金山家的方向:“是三楼那个拉着窗帘的房间吗?”
沈启南点点头:“有人从窗帘缝隙里往外看,我没看清,应该是个女孩子。”
他回忆着自己看到的那张脸,大眼睛,肤色微深,看年龄只有十几岁。
舒岩听到他们的对话,问了一句:“你们在说刘凌吗?”
“在邱天杀死白庆辉的时候,刘凌就在房间里面,她可能看到了案发的经过,”沈启南看向舒岩,知道她在案发之后走访过这附近的很多邻居,问道“你接触过刘凌吗?”
“没有,”舒岩眺望着那个窗帘紧闭的窗户,“我只知道她好像被妇联还是残联的人先接走了,刘金山家里就是案发现场,我去过几次,都拉着警戒线,还有警察勘查。但已经过了这么长时间,她可能被送回去了,毕竟那是她家。”
沈启南没有说话。
关灼掂了掂手里的望远镜:“你是觉得,邱天有可能在用望远镜看刘凌吗?”
废品回收站的老板没有动过邱天的东西,这架望远镜的倍率只能是邱天自己自己设置的,看刘金山家的确非常清晰。
沈启南缓慢地摇了摇头:“可能是巧合,或者邱天是在看别的什么,他不是喜欢看鸟么。”
但他决定现在就去一趟刘金山家里。
从废品回收站出来,舒岩带着他们从一条几乎仅容一个人通过的小巷子里穿行。
她曾经隔三岔五就来找邱天收集素材,又在案发之后多次过来走访,对附近这些错综复杂的小巷子很是熟悉。
走到一个岔口,舒岩指向另一边上坡的方向,说:“这条路邱天带着我走过,那上面有一个地方,算是邱天的‘秘密基地’吧,我跟他去过一次。就是在这里,他跟我说他以后想做一个护林员,再养一条大狗,住在深山老林里面,不用跟任何人打交道。”
关灼站在岔口处,望向上坡的方向。
“你在想什么?”沈启南走到他身边。
“从护林员到油漆工,邱天的想法变得很快,”高处的窗台在往下滴水,关灼把沈启南从那里拉开,不紧不慢地说,“是什么让他在两三个月之间就改变想法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