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及剩下三个人捂着眼睛发出的哀嚎。
沈听澜眨了眨眼,没有将自己上半张脸从时渊的掌心移开,而是略微转动了眼珠,看向了坐在他右边的时渊。
镜子反射出的强光不是人眼能承受的,在场唯二不受影响的也就是占据仿生人身体的时渊和被他小心保护着的沈听澜。
只是透过余光瞥见的光亮,沈听澜就知道,如果刚才这道强光直接照在一般人眼睛上,恐怕都会陷入一段时间的失明,更何况是眼睛做过手术的他。
但是……
附在眼睛上的手并没有人类的体温,但在这一刻沈听澜却依旧像是感受到了时渊那炽热的体温。
让他有些不受控地心跳加快,浅浅的绯红爬上了耳根。
其余几人依旧在捂着眼睛干嚎,沈听澜感觉到时渊向他的方向又凑过来一些,轻声在他耳边问:“眼睛有没有什么不舒服?”
“没有。”沈听澜平复了一下心跳,继续说:“你都帮我挡住了,当然不会有什么事。”
说完后,他感觉到时渊盖在他眼睛上的那双手,指腹轻轻在他的眼角划了一下。
动作很轻,还有些痒。
沈听澜轻颤着眨了眨眼,纤长的睫毛扫在了时渊的手心上,像羽毛一样,让时渊的眼神控制不住地暗了暗。
“我只是有些担心,毕竟你的眼睛以前受过伤。”时渊收敛起目光,对他说道。
沈听澜有些惊讶:“你怎么会知道……”
相处的那三年里,他从来没有提起过自己以前的情况,包括眼睛做过手术这件事,前段时间亚瑟提起他眼睛时,沈听澜就已经震惊过一次了,没想到时渊也知道。
他们是怎么发现的?
似乎是明白他在想什么,时渊叹了一口气,说道:“亲爱的,就像你在意我,所以会发现精神值过低那样,我也在意你,也一直在关注着你,有关你的事,我怎么会发现不了?”
关于沈听澜的一切,他都想要去了解,去占有,去抢夺,沈听澜说他现在像是病了一样,其实这话说错了,他并不是现在才开始病的,而是在很久以前,那一天看着坐在床边陪他入眠的侧脸时,病根就已经牢牢扎下了。
他就像是见不得光的怪物,一直躲在暗处窥视着,觊觎着沈听澜,将每一个关于他的细节牢牢的刻进脑海中,如同制成影像一般反复回放着,这才熬过了这七年。
时渊不像兰岐那只傻狗那样只会傻乎乎的钓着一颗真心递给沈听澜,也不像亚瑟那样小心算计谋划,他的想法总是阴暗又见不得人的,在脑中翻涌,在唇边咀嚼了无数遍,最终送到沈听澜眼前的,也只是两句“爱你”和“在意你”。
至于他内心深处的那些想法,则被他通通掩盖在了见不得人的黑暗中,当沈听澜出现时,他就会自己带好项圈,并把链子递到沈听澜手里,从今往后,让他不管去哪儿都一定要带上自己。
真没出息!
时渊在心里暗骂了自己一句。
沈听澜在听到他的回答后,反倒是一反常态地沉默了片刻,就在时渊以为沈听澜并不打算顺着这个话题说下去时,突然被一具温热的身体贴了上来。
时渊怔了怔,低下头看了一眼主动钻到他怀里的沈听澜。
沈听澜刚才把两个人的椅子挨到了一起,他侧身向后一靠,就像是整个人钻进时渊怀里一样,他抓住了时渊垂在身侧的手臂,抱在了怀里,对他说:“眼睛以前做过手术而已,不是什么大问题。”
“以后你想知道什么,都可以直接来问我。”
明明不是本体,但时渊依旧觉得,被沈听澜身体贴到的皮肤,一点一点热了起来,连带着他翻涌滚烫的思绪一起,让他这个总是多思多虑的人头脑停止了转动。
他整个人像是被按下暂停键一样,呆愣了许久,反应过来之后,死死地抱住了怀里的人。
周围的几个人被强光伤到的眼睛还处于短暂失明中,都只顾着捂着自己的眼睛,没有一个人注意到他们这一边,也没有人听到他们两个小声的对话。
时渊抱着沈听澜,嘴唇无数次蹭过了沈听澜颈侧的皮肤,却都没敢真的吻下去,他的语气几乎是带着急切,渴求地开口:“亲爱的,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是我想的那样吗?
你是在对我述说着‘喜欢’吗?
仿生人明明没有心跳,他却仿佛听到了遥远处,真正属于自己的那颗心脏在“砰砰砰”地狂跳着。
他有些忐忑,又控制不住的去期待,希望沈听澜说出他想要听到的那个答案。
“就是你想的那个意思。”沈听澜轻拍着他的手臂,“你想要什么都可以。”
这话说出口的瞬间,沈听澜心里的那块巨石终于落了地。
在上上个污染源见到时渊,并且被时渊轻而易举地带动情绪的时候,沈听澜就意识到了他并不是以为的那种不通感情的人,他只是有些木讷,但也知道要慎重对待别人珍贵的感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