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这时,沈艾木从浴室走了出来。他身上还带着热气,低头认真擦着眼镜,又像是想到什么似的抬头:“话说,我觉得我们可以去威胁一下小胡子那边的人,让他们交出情报。”
祁墨直截了当地说:“没用,我们无法保证对方输出的信息是真是假。如果他们故意误导我们,反而会让调查更加困难。”
沈艾木想了想,觉得有道理,便不再坚持。
“那怎么办好?”
祁墨没有回答,他的目光落在角落里的牧三七身上。
哈士奇不知什么时候又变得精神起来,整条狗看上去容光焕发。那皮毛在灯光下泛着健康的光泽,眼神明亮,连呼吸都变得有力了几分,身形也比之前壮实了一圈。
祁墨注意到它的变化,心里一沉。
“那碗汤有问题。”祁墨低声说,“它在滋养体内的藤蔓,所以那些人才会看上去更健康。”
沈艾木脸色一变:“还好我们两个没有喝汤!”
祁墨没有说话,只是垂下眼睛看着自己的手。皮肤苍白,指尖微微发凉,整个人都透着一股虚弱感。
他没有喝汤。
或许是因为没有喝汤,所以体内的藤蔓得不到养分,连带着身体也开始变得虚弱。
他忽然皱眉:“我们再去花园看看。”
“现在吗?”沈艾木看了眼窗外漆黑的夜色,有些犯怵。
“必须现在。”祁墨的眼神坚定,“白天找不到的线索,或许能在晚上有新发现。”
他方才忽然想起进入副本前听到的那首童谣。
妈妈埋在花坛里,爸爸藏在阁楼上。妹妹抱着洋娃娃:姐姐,姐姐,在哪呢?
小女孩的父亲确实被困在阁楼,可花坛里却没有妈妈的尸体。
如果童谣说的是真的,那妈妈的尸体到底在哪里?
……
两人一狗再次来到花园。
借着月光,他们再度爬上了那棵诡异的大树。
牧三七尾巴轻甩,眺望着远处的景色,白房就在他们的前方,在夜色中看着有种寂静的恐怖。
小女孩仍旧站在主卧室,她似乎感应到了什么,跑到窗边,抱着洋娃娃看向树上。
她的目光穿过黑暗,精准地落在牧三七身上。
牧三七也看到了她。
它看到小女孩的嘴唇无声地开合,吐出几个字。
牧三七看懂了。
是让它往上爬。
牧三七抬头,他们现在只爬到了主干位置,其实还可以继续往上。
它轻轻叼了叼祁墨的裤脚。
“嗯?”祁墨低头,看到牧三七仰头看向上方,立刻明白了它的意思,“继续往上?”
祁墨深吸一口气,咬牙继续向上攀爬。每一步都很吃力,冷汗顺着额角滑落,砸在树干上。只是这份脆弱被他隐藏的很好,看上去和平常没什么两样。
终于,他爬到了树冠的最高处。
站在这里,整个白房子尽收眼底。
从下方看,那是一座精致的洋房,三层楼高,有尖尖的屋顶和雕花的窗棂。可从上往下俯瞰,祁墨却发现了异样。
房子很平。
不是视觉上的平,而是整体结构的平。花草树木将房子包围,那些绿植修剪得整整齐齐,和房子的轮廓融为一体,看上去规整、平坦。
祁墨盯着下方看了很久,总觉得哪里不对,却又说不出来。
直到他们下树,准备回到房子时,他的脚步突然顿住了!
“怎么了?”沈艾木问。
祁墨没有回答,他猛地转身,再次看向那座白房子。
这一次,他终于看出了那股违和感来自哪里。
“我找到花坛了。”他低声说。
“什么?”沈艾木一愣。
“花坛并不是真正意义上的花坛,我们都误解了。”祁墨的声音很轻,却透着一股冷意,“你不觉得,被藤蔓寄生的我们,就像是花园里的绿植吗?”
沈艾木脸色瞬间惨白。
“我们每天吃的饭,是保证绿植生长的土壤。”祁墨继续说,“没有吃饭的人,等于发育不良的幼苗,要被拔除。所以那些不吃饭的玩家会被砍死。”
“至于那个汤”他顿了顿,“是让我们加速发育的养料,所以喝下养料的幼苗,看上去会更健康。”
小白房,才是那个他们一直寻找的“花坛”。
沈艾木头皮发麻,他突然想到什么,倒吸一口冷气:“女主人从来不出屋子”
“因为她被埋在花坛里,出不去。”祁墨接过话,眼中闪过一丝凛冽。
沈艾木声音都在颤抖:“所以女主人的尸体其实一直在我们身边,只是被我们忽略了,以为摆在明面上的线索是陷阱,其实是我们聪明反被聪明误了!”
祁墨眼神也冷下来:“走,回去找她。”
两人一狗快步往回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