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找了个家教,以后有位修女每周会在这念诵经文,你必须仔细聆听,一字不差地复述给我。”
七天过去,露比听到一道女声在地面抑扬顿挫地念起经文时,撑着石板大叫:“安吉拉!帮我推开这扇门!”
修女费劲推开门,接住这个扑过来的孩子:“站住!先给我解释清楚一切!门口有人守着,你也逃不出去!”
她说的没错,露比安静下来,反问道:“你为什么会出现在这个家?你认识约翰吗?能不能帮我带个话?”
“……停一下。”修女拍拍她的头,“叫约翰的可太多了,你指的是谁?”
“……约翰·雪莱,”露比咬住下唇,“这个家的小少爷,他……是我的哥哥。”
“雪莱家只有三个孩子啊?”修女瞪大眼,“我越来越搞不清楚了……但我知道这扇门的确是因为你的哥哥,他告诉我的。”
露比心一松,约翰没有抛弃她! :“他怎么样?他……结婚了吗?”
修女眼神闪了闪,不自觉地避开女孩期待的目光:“孩子,冷静下来听我说,我之前来这里……是为了给你哥哥做弥撒。”
“他已经死了。”
露比呆滞地跌坐在地。
安吉拉回忆起那个瘦弱的少年,他才十六岁出头,人生还未开始,却因病痛被折磨得像是已过了八十岁,双眼暮色沉沉,满是绝望。
从他生病起雪莱伯爵就找来医生、萨满、牧师试图拯救他的性命,但没有一个奏效。最终,她们只能为他唱起安魂曲,希望神能怜惜这个不幸的年轻灵魂。
安吉拉只是跟着圣母教堂的嬷嬷来到这里,她不知约翰·雪莱为何选中了她,会在垂死之际抓着她的手恳求她,找机会打开小教堂的暗门。
“他还说他留下了一件遗物,在你能找到的地方……”安吉拉讲完经过,发现露比满脸泪痕,慌忙抱住她,“他、他走的时候很安详,请节哀。”
怎么可能。约翰的身体已大好了,怎么可能突然病情恶化。
是那个故事里的恶魔,弗格斯·雪莱,为了消灭竞争对手。
“安吉拉……”露比呜咽着,把头埋在修女的胸前,“求你了,帮帮我,带我出去。”
“不哭不哭……”安吉拉虽然还是不明就里,但女孩一哭她也忍不住跟着哭,“让我想想办法……可、可雪莱家到处都是人,你的相貌也很难遮掩,我想想……我再想想……”
露比推开她,擦干眼睛:“错了,我会连累你的。你只要每周愿意打开门和我说说话就行了,我是罪人,不能出去……不能出去……”
“你这么小的孩子能犯什么罪!神可没有这么不讲理!”安吉拉双掌拍在露比的脸颊上,夹住她,“我去和嬷嬷商量——”
“不能和任何人商量。”露比绝望地拉住她,“约翰……一定是发现其他人都是雪莱的帮手,只有你,和这些事无关。他没有要求更多,一定是因为他——”
相信她,能凭自己的力量走出去。
“可以把经书给我吗?”露比低声恳求,“老爷要抽查我的忏悔……”
安吉拉哭得更厉害了,光是这点她就能想象面前这个孩子遭受着比她描述更沉重的迫害:“当然可以!这本还有我做的笔记……对了,你叫什么名字?”
“露比。”
安吉拉每周会为她带来她想要的材料。
她们聊天时安吉拉说起自己的身世,她是弃婴,被圣母教堂的嬷嬷养大,理所当然地成了一名修女。
修道院每月会给她们一点点薪水,加上她做刺绣的那点收入,实在不多。幸好吃穿用度都由修道院提供,她还是攒了一点钱的。
但听完她科普的各类商品市价,露比明白她的大部分构想都没法实现了。
迷烟、炸药、雇佣兵……大规模的破坏做不到,她要怎么凭自己溜出去呢?根据安吉拉的调查,教堂门口一直有两个仆人看守,而雪莱邸的每个出口也布置着卫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