映出内里的几道人影。
在外面等了足有半个时辰左右,几位朝中官员鱼贯而出,与他见着礼。
他又等了一刻钟,独孤岚才肃穆威严地出来,那看向他的眼神无半点慈爱,有的只是冷淡。
“为何人还没有抓到?”
“那人应是已出了城。”
“你们不是在城门设防盘查吗?为何还能让人出了城?”独孤岚怒极反笑,“你之前言之凿凿说会尽力,果然是阳奉阴违敷衍于我!”
“孙儿不敢!”他低着头,姿态恭敬,“那人定有内应之人,背后还有不容小觑的势力,或与四王余孽有关。”
独孤岚闻言,严肃的脸色变了变,越发显得阴沉。
好半天她没有说话,而是用一种奇怪眼神看着自己的亲外孙。
崔绩始终没抬头,“孙儿想请示外祖母,这案子是否还要继续查下去。”
“你们如此无能,这案子让你们再查下去,也只会一无所获!”她冷哼一声,“我这就进宫去面见陛下,这案子你们不用管了。”
“孙儿谢外祖母。”
“你办事不利,谢我有何用?我萧家军中纪法严明,若未能完成命令者该如何处置,你应该很清楚。”
“孙儿不敢有违,这就去领一百军棍。”
“且慢!”独孤岚叫住他,眉眼微微地抬着,似是施恩般,道:“你如今是安元府的少尹,还得为陛下效劳,一百军棍势必要养上几日,不如减半,五十军棍吧。”
“多谢外祖母。”
五十军棍不作虚,实打实的打在身上,绝非一般人能受得住。
施罚的人颇有技巧,哪怕每一棍都很实在,受罚之人的身上也未见皮开肉绽,全是隐在皮下的内伤。
因着没有出血,衣服也没沾身,倒是很好脱除。
“殿下还是不愿公子你插手当年之事,那樊城大牢我们还是进不去。”
斗南口中的樊城大牢,不在大理寺、刑部、安元府三司管辖之内,而直接隶属于独孤岚的权力之下。
四王之乱的重犯,以及当今圣上夺嫡时的一些要犯,统统都关在那座大牢中,若无她的同意,谁也不能提审里面的人。
外衣里衣全被脱去,崔绩趴在床上。
宽肩窄腰的后背上,除去陈年旧伤留下的疤痕外,就是受棍刑之后的条状淤紫,皮下血点密布,却未破皮。
斗南替他上药时,不免心疼地嘟哝,“殿下也太狠心了,你可是她嫡亲的外孙,她怎么能说打就打,半点情面都没有。”
“五十军棍而已,外祖母已经法外容情。”他趴在床上,虽状态有些狼狈,如玉的脸上却未有什么波澜。
“她是公子的亲外祖母,哪有外祖母对亲外孙这么狠心的,哪怕是看在郡主的份上……”斗南话一出口,便知自己失言,赶紧闭了嘴。
他慢慢地抬眼,望向那墙上的画。
画中人娇弱贵气依旧,眉间的愁容永远挥之不去。
良久,他清冷的眸中泛起一抹嘲弄之色。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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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将黎明,原是一夜之中最为至暗之时。
但因为有月,反倒皎明如昼。
月色可引路,助人无声去。
魏昭隐在窗后面,任由月影在她眼眸中时而清耀,时面晦暗。
月婆婆默默地过来,隔着雕花的漆木格纹,低声向她禀报,“人已经走了,我按着姑娘的吩咐给他备足了伤药,还给了他一些银两。银两他没收,伤药全都带走了,还留下一封信。”
信上不过寥寥几个字,写着:谢谢,后会有期。
先前李戌使苦肉计,无非是想留下来,倘若没有她的那些话,他应是无论如何也养一段日子再走。
人心如朝露,一念起,一念灭,其实都在转瞬之间。
她和李戌的瓜葛,算是两清了。
天亮时有消息传来,大理寺的人已撤离敬远伯府。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