康志杰“逗猫”的恶趣味被许烟烟治好了。
以前看她像只张牙舞爪又不禁吓的漂亮小猫,凑近了撩拨一下,看她炸毛跳脚,或者慌里慌张躲闪,是他枯燥日子里一点隐秘的乐子。
可现在?乐子没了。
那“猫”不伸爪子了,也不跑了,就安安静静蹲在那儿,用那双水汪汪的桃花眼淡淡瞥你一下,里头啥情绪都没有,既不恼,也不羞,更不接茬,反倒把他衬得像个唱独角戏的傻小子。
几回下来,康志杰自己也觉得没劲。
再贴过去“不小心”碰一下?人家直接侧身让开,动作行云流水,眼神都不带多给一个。
再说点痞里痞气的话逗她?
人家要么当没听见,要么就客客气气、干巴巴回一句“嗯”、“知道了”,能把天直接聊死。
得,这“猫”不光不配合,还自带制冷效果。
康志杰那点恶趣味,就跟被泼了冰水的炭火似的,“嗤啦”一声,灭得透透的。
许烟烟这边呢,逗弄康志杰的心思也歇了,歇得比康志杰还彻底。
她自己都没料到,对康志杰心里头竟然会悄悄冒出点不该有的念头。像春天的野草,不知不觉就钻了出来,挠得人心痒。
可这念头刚冒头,一想到两人之间的天堑鸿沟,就像阳光下脆弱的肥皂泡,“啪”地一下,碎了。
连带着之前那种带着恶作剧性质的、撩拨他看他出糗的乐趣,也一并烟消云散。
康家小院一下子清净起来,就剩康妈偶尔咳两声,还有康志扬写作业的沙沙声。
四年级的小学生康志扬,托着腮帮子,看看哥哥房门紧闭,看看表姐房门紧闭,再看看冷冷清清的堂屋,深深叹了口气。
他觉得,这个家,好像突然就只剩下他和病弱的康妈两个人了。
前两天虽然鸡飞狗跳,可好歹热闹啊。
不过,康志扬是个有眼力见儿的孩子。他琢磨了一下,立刻明白了:这俩大人肯定又整出啥幺蛾子了,是他这种小孩不能懂的麻烦事。上回他多嘴问了一句,差点没被他哥瞪死。
算了算了,大人的事儿,少打听,准没错。
麻烦着呢,他可不想惹他哥不高兴,他哥那暴脾气一发作,他可是要招老罪咯。
这天康志杰还没下班,院门就被推开了。
李美红走了进来,身边还跟着个高头大马的女人,把原本就娇小的李美红衬得像只小鸡仔。
那女人瞧着三十出头,身子骨比李美红魁梧一圈,梳着时下最流行的齐耳短发,根根精神。浓眉毛,大眼睛,方脸盘,往那儿一站,活脱脱像从样板戏海报上走下来的铁姑娘,自带一股飒爽的气场。
许烟烟正在院子里收晒得干爽喷香的被单,看见这俩人雄赳赳气昂昂地迈进院门,还以为是来找康志杰的。她抱着被单,客气了一句:“康志杰还没下班呢,你们坐着等会儿吧。”
李美红抿着嘴没吭声,脸色有点复杂。
她旁边那位“铁姑娘”却上前一步,嗓门敞亮,目光炯炯地看向许烟烟,开门见山:“你就是康志杰那个‘表妹’吧?我们就是来找你的。”
许烟烟愣了一下,抱着被单的手紧了紧,心里嘀咕:找我?我认识你吗?脸上却还维持着基本的礼貌,没说话。
那“铁姑娘”见她不语,咧开嘴,露出一个自以为特别爽朗热情的笑容,声音洪亮地自我介绍:“我叫卫芬,是美红的好朋友,从小一块儿长大的!”她拍了拍李美红的肩膀,继续道,“我听美红说,你在这儿是暂住,也在寻摸合适的对象安顿下来?正好!我认识一个条件特别好的男同志!人品过硬,工作也体面!你去见个面,处处看,保准合适!”
她一口气说完,又发出那种极具穿透力的“哈哈”笑声,震得许烟烟耳朵有点嗡,还不忘给自己贴金:“哎呀,我这个人没别的,就是热心肠,最爱助人为乐!看见有困难的同志,就想搭把手!你不会觉得我多管闲事吧?”
最后这句话,她虽是笑着说的,但那双炯炯有神的大眼睛盯着许烟烟,分明带着点“你敢说是试试看”的意味。
许烟烟抱着被单,站在院子里,看着眼前这位不请自来、热情过度的“女英雄”,又瞥了一眼旁边低头不语的李美红,心里顿时跟明镜似的。
哦,这是来给她“找下家”,催她“滚蛋”的。
而且,来者不善啊。
许烟烟愣了一会儿,突然意识到,应该是康志杰觉得一个月的限期快到了,看她还没有滚蛋的意思,特地让自己的对象来赶她了。
这念头让她如坠冰窖。
行吧,既然人家把话都递到这份上了,她许烟烟也不是那死皮赖脸的人。
反正她的目的从来就很简单,找个暂时的避风港,把这段最难熬的日子糊弄过去。
等过几年政策松动,天地宽广,她有的是路走。至于这避风港是康家还是张家李家,有区别吗?
康志杰再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