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边。”
是汤恒,他接到电话时无比震惊,起初还以为是诈骗电话,本想置之不理,心慌下还是向汤春兰问了一嘴认不认识李建国。
母亲的反应微妙,汤恒几乎认定电话里说的是真的。
他在饭桌上沉思了好一会儿,才做足心理准备把这件事告诉母亲。
汤春兰不肯来,外面天寒地冻,汤恒也不愿让她来,于是独自驱车来到警局。
没想到在停尸房门口见到失魂落魄的李常青。
他以一种变扭的姿势坐在椅子上,捏着一只空纸杯,血红着眼睛,复杂地看着自己。
汤恒被看的不舒服,扯出一个笑:“你怎么在这里?”
此时他还沉浸在李建国死的错愕中,没心情思考李常青为什么会和他同时出现在这里。
停尸房的大门关上,李常青煎熬地等待着,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汤恒和警察出来了。
“确认无误的话,在上面签个字吧 ”
汤恒面无表情签完,然后把笔和单子递给李常青。
手仿佛不是自己的手,签字的时候生疏,汤恒语气微妙:“警察和我说我还有个同父同母的兄弟。”
李常青笔尖一顿,把单子还给警察。
两人一路沉默出了警察局门口。
汤恒拎着车钥匙哗哗响,作势要走。
李常青却把他叫住:“爸的尸体你想怎么处理?”
汤恒停住,转身嗤笑:“你不说我都忘记了,过完年我突然有爹了。”
李常青冷冷看着他:“你什么意思?”
汤恒摊着手:“没什么意思,只是很突然,你应该明白吧。”
他看了李常青一会儿,说:“你是不是早就知道我是谁了?”
“难怪。”他似乎想起什么,“怪不得你对我妈会是那个态度,怪不得见过一面还拖我把水果带给她,李常青你可以啊。”
李常青一张脸没什么血色,汤恒看了更觉得气愤。
他痛恨明明过了那么久,为什么还要找上他们一家,他们脱离痛苦,一切都在朝着好方向发展,这时候又冒出李常青这么个伥鬼缠着他们。
“李常青,你一个人住吗?”
“你想问什么?”
“我想说我希望你可以当这件事情没发生,我们像之前一样,你接着演的戏,我们井水不犯河水。”
李常青觉得荒谬,他骂道:“汤恒你他妈神经病吧!”
汤恒叹了口气,一脸“看吧,你还是这个样子”的表情,说:“这就是我们之间的不同了,我妈既然带着我离开李家,那一刻你们发生什么再也不管我们的事,专注好你自己吧李常青。”
汤恒转身就走,他又想起什么,头也不回:“别再妄想靠近我们,别再送你那廉价的水果,我和我妈都不想看到你故作可怜的表情。”
“汤恒!”
“李常恒!”
这声惊天动地,一股要宣告全世界的架势,汤恒不耐烦地摇头,扭头只看到李常青饱受折磨的眼睛。
汤恒倒在雪地上,才意识到发生什么事,李常青竟然敢打他?
他感到不可思议,“我他妈找就想打你了,你个臭傻逼!”
李常青这句话彻底激怒汤恒,也不管这里是不是警察局,红着眼睛和李常青打作一团。
天上飘起雪花,地上一道道雪痕,两人谁也不服谁,攥着拳头一个劲儿朝对方脸上呼去。
“你他妈的李常青一而再再而三,我们欠你什么?你他妈一天天啥杆子来,你自己不想想为什么是你被留下?还不是因为你有问题!”
“你问她了吗?你问她了吗?你嘴巴抹粪了在这里满嘴喷粪!你懂个屁老子有什么问题?我看你问题大了,一天到晚死清高的样子,妈知道吗?你女朋友知道吗?”
汤恒狠狠击中李常青的肚子,头发凌乱,唾沫横飞:“那是我妈,你凭什么叫她妈妈,你付出过什么吗?李常青你要不要脸?”
李常青被汤恒摁在地上,满天纷飞的雪花打在他的脸上,湿热一片,不知道是融化的雪还是泪。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