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午饭吃得很少,晚饭也没胃口。
飞行会抑制人的食欲,顾知虽然飞行餐一向吃得不多,但也没有现在这样只吃一两口的状态。
“我不饿。”
权至龙扒开糖果填进顾知嘴巴里,陪着她坐在舷窗边。
顾知心情极不平静,被握在权至龙手里的手突然动了一下。
“你工作真的不要紧吗?”
要出发的时候,顾知还没开口,权至龙就说要跟着一起,他说没关系,有时间,顾知一时间也没顾上细问。
“后面一周没有要紧的工作。”可以调开的他都调了。
“到了云省的云市,就是我们能离震中最近的城区了,交通会复杂很多,如果你有紧急的工作,我担心你不能尽快回去。”
飞机落地的离城,距离云市还有四个小时的车程。
顾知想要希望,但又惶惶不安,她不知道自己会在那里呆多久。
深吸了一口气。
独自理了很久的思绪,她努力维持着冷静,手却还是冰凉的。
权至龙坐到她的身边。
“没事,你不要操心这个了,我这几天不回去。”
从知道消息的那一刻开始,权至龙的心就一下子提到了嗓子眼。
除去对朋友的担心,更让他害怕的是顾知的状态。
顾知重情,家人被她看得无比重要。
失去奶奶还不久,如今又是顾寓和ailill陷入危险。
权至龙无法想象顾知的心到底会被挤压到何种程度。
他担心她,非常担心。
他必须要在她身边,要陪着她,亲眼确认她的状态。
顾知如今的模样深深刺痛着他。
神啊,求求你。
他真的无法想象一旦顾寓和ailill有任何意外,顾知会如何。
顾知的手像是怎么都暖不过来。
权至龙紧紧拥着她,试图温暖她,哪怕只有一分也好。
…
抵达云市的时候已经快要黎明。
他们连夜赶路,终于到了云市。
这里有顾家曾经买下的院子。
顾知走进里面,受到强震影响,云市也有震感,院子里有些碎石,幸好屋子里没受到影响,结构坚固,很安全。
顾知站在院子里,望着远处的山峰。
那是哥哥最后在的方向。
快要二十四小时,通往灾区的路还没有完全打通。
听说有形成堰塞湖的地方。
顾寓所在的位置情况还不明,按照救援通道目前的状况,今天无人机可以靠近了。
顾知闭了闭眼睛,泪珠滚落,一片冰凉。
她一夜未睡,现在也没有困意。
很疲惫,但不能合眼,也合不上。
权至龙紧紧跟着顾知,她去洗手间,他也会等在门口。
顾知还是没什么胃口。
权至龙拿着汤匙,面对面慢慢说着些有的没的的话,转移着顾知的注意力,一口一口地喂她。
他在车上睡了两三个小时,意识沉沦之前,顾知靠在他怀里,慢慢眨着眼睛。
醒来时,手里还是顾知的手,她望着窗外,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权至龙知道顾知休息的规律:她喜欢多休息,睡眠一直不错,睡着了几乎不会受到影响,往往闹钟响了才会迷糊着起身。
只有在身体不舒服和心事极重的时候才会浅眠。
…
又是一个夜晚,没有搜寻到顾寓一行人的踪迹。
顾知站在窗前,黑夜中偶有灯火点点。
下午她处理了两个小时的工作,效率不高,一行字往往要看两遍才进脑子。
顾寓的工作还有ailill那边的安排都暂时堆在她手边,等着处理。
袁旭尽心尽力地跟顾知讲着急需处理的工作。
权至龙的手握着她的肩,他手心温暖,指尖时不时摩挲着,身体贴着顾知。
从见面开始,权至龙就经常是这样的保护姿势,顾知在他的怀里松下一分。
“小时候,功课很多,爷爷说:‘顾寓啊,你要保护妹妹,也要跟妹妹一起撑起这个家。’”
“第一次认识到生死的意义的时候,哥哥说如果他不在了,也相信我会做好的,似乎是觉得吓到了我,又说,他会努力陪我到生命的最后一天的。”
父母去世的时候,顾知是个连话都还没讲明白的小孩儿。
顾寓已经大一些了,他明白,妹妹没有爸爸妈妈了,当时他跑到祖父那里说,以后他来当妹妹的爸爸妈妈。
童言童语,逗笑了一家人之后又是热泪。
此后二十余年,顾寓却真的像他说的那样,他和ailill,对顾知几乎事无巨细地关心。
顾知总感觉到安定,她知道,无论什么事情,都还有哥哥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