睛喷涌仇恨的火光,犹如咒语般喝出蕃语:“众将听令!我要将他吊在玉门城楼上,杀了他祭旗!”
好一出调虎离山之计。
他们策动豆卢军叛变,同玉门军寺中困斗,欲攻破城关。
永寿挟持李重珩一路杀至檀越院,院中不知何时陷入了火海,浓烟滚滚,本该看守屋舍的僧人昏倒在地,囚禁的人不翼而飞。
李重珩还未来得及确认,便被推入了一口枯井。传说一个高僧跋涉大漠,奄奄一息,在此遇见了甘泉,高僧得救,顿悟五觉,故兴立了圆觉寺。
千年过去,地水早已干涸,变成了连通千佛洞的暗道。
李重珩撑地起身,立即又被人束缚。他们对暗道布局相当熟悉,无需借光也能快速进行,他找不到一点逃脱的机会。
风涌动的声音渐而传来,李重珩刻意放慢了脚步。永寿一刀抵上他的腰背,刺痛的感觉直通脊骨,他冷汗直下。
“如果你能攻下玉门,何须此计……”
“不费吹灰之力折损两军,沙州已是我囊中之物,早晚攻破玉门。”永寿隐隐带着怒意,又往他背上一踹。一刀直接划破背身,他咬紧牙关,抵着手肘重新起身。
钻出狭窄的甬道,豁然开朗。他们置身一处悬崖,风迎面吹来,发出嗡鸣般的回音。巨大的造像捻印噙笑,沐浴柔和的月光。
一个僧人到崖边放攀岩绳索,余下两人按住李重珩,将他捆绑起来。他四下扫了一眼,道:“你就不怕我跳下去。”
“你想死,跳下去也无妨。”永寿漠然道,“不过你很快也要死了,不如趁这个机会向佛祖谢罪,祈求来生不要做一个畜生的种。”
李重珩露出赞同的神色:“让开。”
永寿嗤笑一声,退开半步。李重珩双手被绳索绑在身后,只能挪动膝盖面向造像。
他闭上眼睛默念了什么,俯身叩地。
咚、咚、咚——
似乎就要无尽地拜下去,万寿不耐烦道:“够了……”
就在这瞬间,李重珩一跃而起,甩腿踢上前的人,转身便往崖边冲去。与此同时,造像之下的阴影忽然蹿出一群人,只听一道清亮的女声:“巴依——”
李重珩浑身涌血,回头看见冯家的人撞击众僧,女郎于暗中奔来。他没能发出声音,她已经用匕首割破他身上的麻绳。她握住了他的手,眼眸亮晶晶:“就知道你大难不死!”
毫无预兆地,玉其拥紧了他,他们瞬间失重,跌下悬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