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了张嘴,终是问了出来:“燕王来这里……”
玉其立即打断:“提他作甚。”
谢清原攥着衣袍坐在玉其对面,后知后觉地闻到了屋子里的清香。他胡乱地想着,王妃夫妇新婚的时候在曲江大肆炫耀,之后的马球会还是那般亲密,可现在都在传他们不和。
王妃妒悍,不愿燕王收了孺人,皇后便将人罚来了道观。
传闻竟是真的么。
玉其默不作声地做茶,一番手势行云流水,转眼便把一碗热茶捧到了谢清原面前。
他有点受宠若惊,拂袖谢过,双手捧起茶碗。指尖的触碰转瞬即逝,浓茶过了喉咙,他轻咳一声:“在下到了西京之后,便闷头读书,也不晓什么坊间新事。”又想起什么来,“不过偶尔为恩师办些小事,跑跑书斋。”
“你认识一个叫崔尧的举子吗?”
这个问题过于具体了,谢清原一下就像个年长的人,用探究的目光看她:“有所耳闻,听说那个人出身博陵崔氏。”
“哦,我听说他脾气很坏,所以崔氏的门生都不与他结交?”
“何来此说?”谢清原道,“旁人不知,在下与他既非同宗,亦非同乡,来往自然不多。王妃为何问起此人?”
崔氏看重学生地望出身,与东宫推举河北士人利益一致,玉其怀疑他们曾参与其中。
去年玉其用举子血案与崔伯元谈判,他立马就答应让她去大理寺见姨母。大理寺卿是窦贤妃娘家人,事情怎就如此顺利?
更不要说,东宫两度欲娶崔氏女。
但谢清原对恩师的崇仰溢于言表,若是直接说出她的揣测,不知他会是什么反应。玉其迂回道:“我身边有个阿媪,他的儿子是今年的举子。他向我提起过此人,既是崔氏同宗,怎的不去崔府递门状,结交一番?”
“臣大略听闻他不是个爱交际的人。”
“明初这般的,可算是爱交际?”
“实不相瞒,在下那位恩人说为人在世,当广结善缘。一个人书读再多,也只是读书而已,与人交手才能真真切切看见这世道,如此也才能确立心中的抱负究竟指向何方。”谢清原说这话的时候把人看着,倒让玉其心虚起来。
“那人不爱交际又如何,明初爱交际,去结交他便是了。”玉其笑着掩饰,“就当我好奇心作祟,明初可愿帮我做这件事?”
谢清原并不把玉其当成闲得无聊,爱找麻烦的怨妇,但他也不想揭穿她的实际目的。
崔尧之所以在举子之间有名,就是因为吏部考功员外郎榜下捉婿,从古至今还没有人捉落第的女婿。人们从前叫他崔博陵,后来叫他崔贵婿,无甚好意。
登科之后,进士拜谢考功员外郎,从此入仕便是座主与门生的关系。人人挤破头都想要做刘员外的门生,这下好了,崔尧直登泰山。
玉其提及崔尧,只能是为了刘员外,或者说今年的春闱。
谢清原沉默不语,豆蔻的声音从门边传来:“王妃,有人来了。”
玉其蓦地拽起谢清原,他一头雾水,想要退开,却被她往里推。
“委屈你了。”环顾四下,狭小的屋子只有衣橱能够藏人。玉其不由分说把谢清原塞进了衣橱,转过身去,一道人影已出现在门上。
“进来。”玉其定了定神,适才发觉桌上有两盏茶。她快步走过去,抱起一盏茶背过身去。
郑十三走进屋子,只见她站在斗柜前,手忙脚乱。他扫了眼案几上的茶具,从容地坐下:“王妃在等我吗?”
玉其换了个空的茶碗,咣地放在案几上。撞见他兴味的目光,她故作冷然:“为何是你?”
“重要的事不好过旁人的手。”郑十三将一卷书纸递给她,她侧身站着,在灯下翻看。
这是鹿城公主要的河北举子的名录,与荈屋收集来的情报颇为一致,他却也有些本事。
“王妃可是瞧出了什么?”郑十三慢条斯理,公事公办的样子。
玉其捏了下书纸,抬眸看他。多看他一眼,便更恨他一分,若不是他巧言令色,姨母怎会毫无防备地离去。
可现在却不得不与他共事,她的一颗心磨得剔透了,还要磨下去。
“若说科考一事当真有猫腻,同是河北举子,自然也是能拿出钱的更有优势吧?”玉其指着一个举子的名字说,“他出身渤海高氏,父辈官至地方刺史,颇有闲钱吧?”
“王妃说得不错,这个高沛爱赌双陆,周围一帮吃吃喝喝的郎君,与市井小儿也有来往。”
郑十三出身高贵,自然看不上商人。玉其并未计较他的言辞:“他信誉如何?”
“出钱倒是大方,不曾与友人闹起什么。”郑十三食指划过书纸,不经意间里她很近。他有一瞬停顿,对上了她的目光,故作恶劣的笑了下,“这几个举子都与他来往密切,姓封这人自称渤海封氏,改籍应举。”
上元节那天,玉其见过一个罗袍郎君,便是渤海高氏。高沛与封郎走得很近,只道他包了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