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看见了。”
沈云溪:“看见了什么?”
秦观微微一笑:“阵眼。原来一直以来,我们都在围绕着阵眼打转,真正的路只有一条,就是通往悬崖边的死路。”
沈云溪面露喜色:“太好了,我们终于可以离开这个地方了!”
但转瞬间,她的笑容便凝固了,眉头紧蹙:“可是,我们还没有找到师兄。”
秦观沉稳地开口:“先去找阵眼,以沈墨的聪慧,或许早已先行一步到了那里。”
沈云溪心中暗自窃喜,未曾料到在小观眼中,她的师兄竟如此聪颖过人,于是应声道:“嗯!那我们快走吧。”
然而,当秦观费了一番周折,终于抵达悬崖之际,发现已经有一行人捷足先登。
却不是沈墨,而是至高天的一众弟子。
他们皆一身醒目白衣,围聚在悬崖中央的一处神秘石碑前,或低声交谈,或仔细研究着什么,显然已经对这里展开了调查。
而此时的沈墨,还仍旧逗留在那片被迷雾笼罩的古老密林中,站在错综复杂的十字路口前,迟迟未能迈出下一步。
“靖远。”
沈墨面前站着一个纤弱的少年,那面容,那身段,与真正的秦观别无二致。
只是细细分辨时,还是能察觉到有许多不同之处。
眼前的“秦观”眉毛细长而浓密,宛如远山之巅轻轻飘过的两抹黛色云雾,云雾之下,便是那双勾人心魄的月灰色眼眸,如幽暗的月亮般,楚楚可怜地望着他。
而真正的秦观,几乎从未对他流露出如此脆弱的神情。
沈墨站在原地,看见“秦观”向他伸出一只细腻如玉的手,声音又轻又软:“我知道,你渴望占有我,可你不知道,我心中亦有着同样的期盼。靖远,我其实一直都在这里等你出现。”
沈墨没有动,也没有言语,只是定定地望着面前的“秦观”,像是在透过“它”在看另一个人。
“秦观”慢慢走到沈墨身边,眼神幽怨:“靖远,你为何还不抱我?难道我不是你的妻子吗?”
沈墨注视着“它”。
他明知道眼前的东西,连人都称不上,但他仍然不愿轻易破了这幻象离去。或许他心里明白,真正的秦观绝不会如此对他柔情蜜意。
那双月灰色眼眸每当望向他时,总是清澈见底,不带一丝情欲的涟漪,只有毫无波澜的平静和冷淡。
沈墨终于缓缓开口:“你说你是我的妻子,那你该如何称呼我?”
“秦观”莹白的脸颊泛上一抹羞涩的红晕,柔软的唇瓣轻轻咬着,留下诱人的痕迹:“自然是……夫君大人。”
“破——”
几乎与此同时,沈墨手中结印,念出了祭妖魔的咒语。随着一声凄厉的尖叫声响彻林中,眼前活色生香的少年也化作一缕袅袅青烟,消失不见。
真是可惜。
这只是幽冥迷宫根据他心中所想,粗制滥造的幻象。虽然看起来鲜活灵动,但画虎不成反类犬,完全不足以令他心动。
沈墨所欣赏的秦观。
是对他冷嘲热讽,言道“难道天下剑修皆须拜入谢华麾下?我的剑法,未必输他。”一脸冷淡傲气的秦观。
是对他微笑,道“靖远,你之前不是说想见识一下我的剑法么?这便瞧仔细了,我这把剑可不是普通蠢物,连什么劳什子门派的防御都斩不开。”从容自信的秦观。
更是口是心非,道“并非如此……我不过是看不惯他们肆意杀人,虽是修士,可也未必就比普通人高人一等。”让人心生怜爱的秦观。
如此个性鲜明的少年,区区幻象如何能比拟?
那声温柔如水的“夫君”,自然是等日后秦观亲口说与他听,才能更加触动情肠。
沈墨嘴角不自觉微微扬起,罢了,这些旖旎的念头暂且搁置一旁。当务之急是寻得秘境出口,带着师弟与观观安全离开此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