姚雪澄刚才吓坏了,金枕流又有意掩饰,竟然没有发现。
“你是应该生我的气,但是生气也不能拿自己身体出气,我以为你——”姚雪澄这时已经冷静许多,但一想起刚才误以为金枕流自裁,心绪又起伏不已,“你”字说了半晌,说不出后面的自杀二字,只能小心翼翼端着他的手,轻轻往上面吹气,问金枕流疼吗。
“疼,疼死了,”金枕流幽幽地说,“不过没有看见你哭成这样疼。”
姚雪澄后知后觉难堪起来,他本来七情不上脸,被姚建国打骂,和这个父亲决裂、放弃电影之路都不曾哭过,但是自从来到这里,却总在金枕流面前丢脸,笑笑哭哭,像个傻子。
“以后不许这样了,”姚雪澄把脸撇到一边,胡乱搓了把脸,不想让金枕流看见自己乱七八糟的样子,“有气咱们可以当面吵架,别关起门来不见人,谁知道里面发生什么。”又捞起地上的猫,拿猫指责金枕流,“雪恩都吓应激了。”
金枕流点头,接过姚雪澄手里的猫,微笑道:“对不起,吓到你了,小猫。”
他张开怀抱,把雪恩和另一只“黑猫”通通拥入怀中,“我原是想气头上恐怕会说出伤人的话,不想伤害你,所以才把自己关起来,想等自己足够冷静了,再和你碰面……你以为我在里面做什么?”
金枕流如此坦诚,让姚雪澄心里涌起一股冲动,想要吐露自己的来历,告诉他自己所知的一切,一切有关未来不祥的预警。那预警压在他心头太久,压得他快窒息了。
距离历史上金枕流自杀的时间越来越近,他也变得更大惊小怪,焦躁不安,姚雪澄急需抓住一根承诺的逃生绳,为此他愿意付出所有。
“我以为你要离开我,离开这个世界……”开头总是最难的,但只要起了头,新鲜的空气就不断涌入姚雪澄的胸腔,让他越说越顺畅,“你不是老问我,为什么总担心你自我了断,为什么会知道你的中文名么?这是一个说出来你可能不相信的秘密,所以我才一直隐瞒,如果你愿意相信我,等拍完戏,我会和盘托出。”
“笨,”金枕流拿额头撞了一下姚雪澄的额头,“我不相信你,会一直等到现在?你那些拙劣的谎言,是谁在配合?”
果然这家伙一直都知道失忆是假!姚雪澄不甘心地说:“哪里拙劣,我可是跟着你的电影学的表演,你是我的老师,我若演得差,也是你的责任。”
“好好好,我负责行了吧?”金枕流没所谓地说,“所以秘密是什么?别等戏拍完了,现在就告诉我呗,你真是太坏了,居然学会吊我胃口。”
他一下收紧怀抱,姚雪澄没说话,雪恩率先被挤得嗷嗷叫起来,金枕流却从中得了趣,他从没听过雪恩这种挤一下叫一下的声音,为了听它的叫声,有节奏地挤猫,正玩得不亦乐乎,雪恩急眼了,一记猛虎挠脸,就要抓花金枕流的脸,姚雪澄赶紧逮住猫爪,提溜起一条猫,把它放走了。
“哎——”金枕流意犹未尽地望着雪恩逃走的身影,“我还没玩够呢。”
他小声嘀嘀咕咕的样子实在可爱,姚雪澄没忍住,在金枕流眉心亲了一下:“拉投资的事,是我不对,对不起。”
“没事了,不讲那些煞风景的话题了。”
金枕流嫌姚雪澄亲得太讲礼貌,一把扣住他的后颈,压到近前咬住他的唇。
姚雪澄其实还想和他多说几句金翠铃的事,无奈注意力很快被金枕流转移,不知道怎么就被推倒在地毯上,倒下之前眼角余光扫过房里的书桌,意外瞥见上面放着一本笔记本,他按住扯领带的金枕流:“你刚刚在写什么?”
金枕流轻车熟路把领带绑在姚雪澄手上,试了一下松紧程度,嗤笑道:“怎么,只准姚老板写日记,就不许我上进了?”
明知道是故意逗自己,姚雪澄还是忍不住辩解:“我不是……我就是好奇……”

